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匪夷事务所

【脑洞】罐头瓶的歌

#高中我给同学写的

#我再也写不出童话了,难过




这世界真坏,可你也能变的很好,然后世界也会变好。

我要说一个罐头瓶的故事,他内装200毫升桔子罐头,前半生乏味无趣,按部就班的被打包运输运上货架,在开着空调的超市中浑浑度日,等待某日被一双手取下拧开,然后被丢进垃圾堆,结束这样品间一般的人生。

当然,在它真正被一双手拿起之前,它是有过很多幻想的,蒙面执枪夜抢罐头厂,然后给它里面的那几个倒霉橘子找妈妈,承包一整片橘子林,老了就拄着拐杖浇花,直到某一天在山坡上摔了一跤,被一个该死的石头磕成碎片为止。

这些幻想在它被一双散发着淡淡护手霜气味的手拿起时,戛然终止。

那人的食指尖有薄薄的茧。走起路来,高跟鞋跟的声音哒哒的响,清脆又急促。

罐头开始对她并没有好感,直到它感到自己内部被倒空,那些可怜的橘子被判了死刑,它正绝望的等待迎接垃圾桶的怀抱,但是她没有。

它被草草的放在的一个高处。从汽车和行人的声音辨认出都市嘈杂的马路。

这儿是地下室啊,罐头想。随即他感受到自己被插入了一只花。虽然是塑料的。

哇,他小小的为这漂亮的花开心起来。

在地下室的生活对一个罐头是很丰富多彩的。

老鼠咻咻的喘着气从它身边跑过,罐头瓶喜欢它们细微的呼吸声,犹如汽水中翻腾而起的细小气泡,让罐头瓶心痒痒的。

水龙头在不远处滴滴答答的啰嗦着,罐头瓶从没见过那样能说的水龙头。滴答滴答,滴答滴答,它自得其乐,拉着时间往前飞跑,对外界毫不理会。

头顶的下水管道有时会毫无预兆的低吼,罐头瓶曾经被它吓了一跳——当然没有真的跳起来——后来也颇为欣赏那野兽宣誓主权时吼声般的声音。

窗外每每有女人踏着高跟鞋在深夜走过,鞋跟与柏油马路清脆相撞,声音沿着街道往城市边缘泛起涟漪,直到月亮升起的地方。罐头瓶这种时候总会战栗起来,玻璃像是在破碎边缘发出轻微的喀喀声。

风是疯子,摩天大楼是它手中竖琴纤弱的琴弦,它不分昼夜,纵情歌唱。很远很远。

隔壁的厨房会有油锅爆炒的声音,那声音繁复美丽,是人间真味不敢负又一章。

但那人每天都很难过。

罐头瓶听得见她疲惫的脚步声,罐头瓶听得见她深夜隐忍的抽泣,罐头瓶听得见她无力的心跳。

它听见她把高跟鞋扔向墙角,它听见她扭开鲜亮套装的扣子,它听见她咬住了枕头后被堵在喉咙的尖叫。

“喂……”他叫住老鼠,“她怎么了?听着让我难受。”

“生活是艰难且琐碎的。”老鼠停住了脚步,优雅的向罐头瓶鞠了一躬,'"您是不会懂的。我得去找剩饭了。"

罐头瓶试图用他空空如也的内部思考,但是无果。他叫了几声那只假花,才想起来对方并不会说话。

那人回来的又一天,她抓住了枕头无声的扔远,隔壁又在炒菜,罐头瓶突然听到用力发的锤墙声,“不要做炒菜!!你不知道这儿空气流动多么差么!”她的声音尖刻,像指甲在罐头瓶上挠了一把。

对面回复一句轻轻的“有病。

罐头瓶于是听见她抱着枕头抽泣起来。

“我觉得内心有点酸。”它对老鼠这么描述。

“很正常,您剩下的那点罐头汁发酸了——这是夏天呢。”老鼠依旧彬彬有礼。

罐头瓶决定唱一首歌给她听。“她送我一枝花,我决定送她一首歌。”

“美丽的想法,可是您准备怎么唱呢?哦原谅我的唐突,您这么聪明,一定有办法的。”老鼠匆匆的走过。

钢琴声是水龙头的滴答,小号是汽车绵绵的鸣笛,大提琴是下水管道的咆哮,高跟鞋是清脆的三角铁。风是明亮的竖琴,连炒菜的声音也是繁复的古筝

罐头瓶用力而认真的倾听的每日生活中的琐碎片段。那些日常琐碎的声音在他的心里,慢慢成了一首最美丽的歌。

“再见”,当预定的那天到来,他向老鼠告别。

那人开了门。

罐头瓶借着那开门时微小的风,从窗台上跳了下来,在接触地面的那一刻,灯火点亮了他每一片将破碎的玻璃。

以风的低吟为起点,罐头瓶高声歌唱,他每一片玻璃都在疼痛和狂喜中战栗,他歌唱人生的琐碎,钢琴声像滴水声一般轻抚而过,他唱人生的寂寞,高跟鞋在夜色里撕扯着美丽月亮,他歌唱所有的不堪,唱平庸的人生,唱烈火热油催出的急促的古筝,他的声音那么高,高到牵连着美丽的乌云,高到老鼠也屏住了呼吸,高到月亮也泛起了涟漪。他的声音比风的咆哮更加有力,比月光的流动更加温柔——那是世界上最美丽的歌呢。

罐头瓶碎了。

那是仅此一次的歌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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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拖着疲惫的回到家,没想到放在窗台上的当花瓶的罐头瓶掉下来碎了。

她叹了一口气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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